迈阿密热火在常规赛最后一战以112比105击败奥兰多魔术,正式锁定东部第八的席位,终场哨响之后,更衣室里没有香槟,没有庆祝的彩带,只有德布劳内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把双腿从冰桶里抽出来,慢慢擦干脚踝上的水渍,记者们围过来时,他抬起头,眼眶因为整晚的拼抢而泛着红血丝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,带着沙哑,“关于排名,关于我们是不是故意落在第八,关于那些分析师的数字模型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像挂了一条湿冷的白围巾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,今晚我们在场上每一次倒地抢球的时候,没有人想过去算哪个对手更‘合适’,篮球不是这样的运动。”他说,“我们落后过18分,我们在第三节有差不多四分钟一分没得,当时如果你站在场边,你会以为我们已经准备去钓鱼了,但我们没有。”
热火这个赛季经历了太多波动,伤病名单像超市收银条一样越拉越长,阵容换了至少十个首发组合,有人质疑这支球队已经失去了前几个赛季的韧性,更有人直接断言他们首轮不过是给东部头名热身的祭品,而喊得最响的声音,反而来自迈阿密本地的一档电台节目,说他们“应该摆烂拿乐透签”。
德布劳内听到“摆烂”两个字时,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那不是我们这里的语言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座球馆的更衣室里坐过很多个赛季,我见过有的人两条腿都站不稳了还要上去顶三分钟,你管那种表现叫放弃吗?”
他的话锋突然变得锋利,像一把用旧了但依然能切开冻奶酪的刀。
“现在外面都在分析,说第八打第一是最差的对阵,说我们对凯尔特人毫无机会,说我们的进攻效率排在联盟倒数,说我们缺少能在半场阵地里稳定取分的第二选择。”他掰着手指,好像真的在点数那些批评,“还有人说我们的防守轮转已经慢了,顶不住绿军的五外阵容,我知道,这些我都听过了。”
他站起来,右脚跟轻轻在地上碾了一下,那一下让我想起他在比赛中投进那记追身三分之后,转身回防时也是这样走的——半步快,半步稳,像在数自己还剩多少秒。
“但我想提醒所有人一件事:季后赛的第一场,比分是从零比零开始的。”他说,“没有人可以在跳球之前就带着二十分领先,也许他们更好,也许他们更强,也许他们会在七场之后赢下系列赛,可至少在前四场里,我们会让他们每秒钟都听到我们的呼吸声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更衣室里有年轻球员路过,停下来听了一会儿,又把头低下去,继续穿鞋,没有人打断他,这种时候,只有他有资格这样说。
“第八名从来不是我们想要的,但没有人在乎你从哪里出发,他们在乎你最后站在哪里。”他拎起包,往门口走,经过那面挂满热火历史照片的墙壁时,稍微放慢了脚步,“我们现在就是第八,那就从第八开始打。”

他走出更衣室,通道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把斜插在地板上的长矛,外面的媒体区已经架好摄像机,预计半个小时之后,东部榜首球队的教练会站在同一块背景板前,说些“我们尊重每一个对手”之类的套话。
但德布劳内已经把话说明白了。
热火不会因为对阵头号种子而提前认输,他们也许不是最好的球队,但他们可能是这个春天最不愿意安静离开的那一支。
发表评论